為什麼禁止柴油出口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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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價的誘惑

多年來，消費者一直關注生活成本。儘管通貨膨脹已從2022年的高峰迴落，但民眾對生活成本的承受能力仍十分關注，這很可能對選舉產生重大影響。對於汽油、房租和食品等顯而易見的開支來說，尤其如此。

最近，人們的關注點轉移到了柴油上。目前柴油價格為每加侖6.52美元，比年初上漲了83%。雖然大多數消費者並不直接購買柴油，但它是供應鏈的重要組成部分——為拖車、貨運鐵路網絡以及農業和工業機械等提供動力。

這就是為什麼人們在討論限製或禁止美國柴油出口的原因。 （事實上，《政客》雜誌剛剛援引匿名消息人士報道稱，特朗普政府正在「準備一項為期90天的禁令」。）

禁令的邏輯很簡單：美國目前每天出口超過150萬桶餾分燃料，幾乎全部都是柴油。如果將更多燃料留在國內，就能增加國內供應，理論上可以緩解價格壓力。

但就像大多數事情一樣，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全球能源市場高度互聯，由數十年來建立的網路所構成。你無法孤立美國能源產品而不產生層層間接影響。

煉油廠和區域瓶頸

為了理解為什麼禁令會適得其反，讓我們設想一下：如果禁止出口，美國將保留通常出口到海外的柴油，從而降低美國大部分柴油生產地——墨西哥灣沿岸的批發柴油價格。但這樣一來，國內儲油槽就會很快裝滿，並可能達到最大容量。一旦沒有地方儲存柴油，煉油廠將無法處理那麼多原油。

這將導致兩個意想不到的後果。

首先，煉油廠將不得不減產所有精煉產品，而不僅僅是柴油。原油加工通常會產生固定比例的產品。煉油廠不能說：“嘿，我們沒有更多柴油儲存空間了，所以我們停止生產柴油，只專注於汽油或航空煤油。”

換句話說，最初旨在降低價格的措施最終反而會推高汽油和航空燃油價格。此外，柴油價格的任何初步下降最終都會被整體產量的下降所抵消。

其次，國際柴油價格將會上漲，因為出口禁令將大幅減少全球市場的供應。這也會影響美國東岸的價格，該地區依賴進口燃料，因為其消耗量大於產量。 （墨西哥灣沿岸煉油廠的產量遠超過該地區的消耗量，但由於管道有限以及《瓊斯法案》等海事法規的限制，這些燃料很難運送到東海岸。）

因此，儘管南部地區供應過剩，東海岸的價格仍將上漲。區域燃料價格上漲會波及其他商品及服務，導致整體價格波動較大。

全球反彈

美國在全球柴油出口中佔有相當大的份額。而俄羅斯與烏克蘭以及美國與伊朗之間的戰爭已經擾亂了國際煉油業。削減出口只會給海外帶來更多衝擊，最終可能以輸入型通膨的形式反彈回美國。要知道，柴油與全球供應鏈的許多環節息息相關。隨著運輸和能源成本的上漲，企業為了保障利潤，往往會將部分（或全部）成本轉嫁給消費者。

這種連鎖反應可能類似霍爾木茲海峽原油供應瓶頸造成的後果。當時，原油供應瓶頸推高了整體通膨，令聯準會陷入困境。

更具體地說，以下是一些潛在的影響：

目前，美國純粹的煉油企業和營運商正受益於歷史性的高產能利用率和裂解價差（原油成本與成品油價格之間的差額）。但國內供應​​過剩將對其造成不利影響。另一方面，卡車運輸公司和鐵路公司可能會因燃料成本下降而獲得暫時的利潤成長。

國際煉油商可能會面臨相反的情況。如果美國供應減少，國際裂解價差將會擴大。更廣泛地說，能源出口市場可能會表現優異，而能源進口市場則可能表現不佳。

因此，儘管歐盟斯托克600指數可能落後於標普500指數，歐元兌美元匯率也可能貶值，但挪威和巴西等國的貨幣和股市可能會受到提振。最依賴能源進口的新興市場將面臨最大的風險。它們可能面臨能源價格高企、貨幣大幅貶值以及與通膨相關的貨幣政策收緊的三重打擊。

禁還是不禁？

普遍認為，出口禁令會適得其反。它會提高商品有效流通的壁壘，降低產量，並導致長期價格上漲。然而，要求採取行動的政治壓力依然很大。不同政治立場的選民都對經濟感到失望，而中期選舉還有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就要舉行了。

阻力最小的方案或許是暫時禁止石油生產，禁令只持續到年底。其目的是：在提供一些即時緩解措施的同時，避免大幅減產。

但這真的是好的政策嗎？或者說，這真的是永續的解決方案嗎？或許並非如此。身為投資者，我們的職責並非決定什麼是最優解，或什麼方案符合我們自身的偏好。我們的職責是冷靜地判斷最可能的情況，以及市場可能做出的反應。我們的情緒和認知偏誤會影響這些判斷嗎？當然會。但我們仍然可以嘗試一下。市場充斥著各種不同的觀點，而這就是我對此的真實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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